第十五章原来如此

冰冷的月光照在冰凉的路上,凉风习习,已不是盛夏时的清凉,路上行人也是零零散散。

风从远方斜斜而过,不客气的从三人身边一晃而过。发丝和发丝的阴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,来回地在风中摇摆。温度飞快下降。

寒意开始泛在指尖,尚一张嘴浅浅呵气,她已经习惯面对寒冷了。实际是,尚一怕冷,非常怕,一点寒也受不了,只是忘了是什么时候,什么原因,去习惯这种连骨头都在打颤的感觉。可是,身旁的白衬衣是怎么回事……

十一月,在夜晚温度只有十小几度的情况下,这种天气里依然可以穿着单薄的衬衣,任风呼呼的灌满了衣服,到处跑的子溪,尚一真的很佩服,充满了行为艺术的气质!

三人就这样向前走去,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千亦若有所思,对着尚一仰起脸微笑:“尚一姐姐,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为什么会对那个客人说那样的话啊?好奇怪啊。”

步子一顿,尚一转头看她,漆黑的眸子悠悠的,里面像在演绎一幕迷人精致的悲剧,有种奇异的属于夜色的美。

尚一刚想说些什么,就听子溪不以为然,“切”了一声:“我家小一一是谁?芳华绝代,聪明过人的大美女哎,这种情况能难倒她?笨!”不过,说真的,他也挺好奇的。

尚一就那样打断那人说话,丽姐又在二楼盯着,他都快被她给吓死了。后来尚一居然留住了他,是那个每月固定只来一天的客人,而且每次点人作陪都不会超过五分钟,今天居然坐了那么长时间,简直是奇迹啊!

子溪的感觉就跟一个色狼突然在众人面前昂首挺胸的说要“从良”一样,让人只能惊叫:哇哦!

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,千亦懊恼,:“那你说啊,尚一姐姐究竟是怎么猜中那个人的心思的?哼,说不出来就表示你不知道。”

子溪张嘴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还真说不出,自己也不知道,脸上微微有着尴尬。

尚一看了看子溪,又看了看因自己看她而把舌头吐在外边,鬼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脸上的千亦,无奈的叹气,迷魅里的人都是这样的?

“子溪曾告诉我,迷魅里有个客人非常奇怪,一月只来一次,一次只点一人。而在他喝了我调的酒后,露出的神色像惆怅,似怀念,又像是悔恨。”拢了拢袖子,看着面色终于如常,还隐有些被点名骄傲的子溪,心中一阵莞尔,“于是,我就想着,不管他是不是子溪说的那个人,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,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总是对的!”

“小一一,要是你真的非常不凑巧,连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都说错了,那怎么办?”

“当然只能继续错下去。”

子溪错愕。千亦当场就笑喷了,弯着腰捂着肚子,总是不苟言笑的尚一姐姐能不能不要老在关键时刻冷幽默一把啊!哎呦,她的肚子都笑疼了,哈哈哈,不行了不行了。

子溪仍是愣愣的看着尚一,好一会才反应过来,开始就只是咧了咧嘴,后来看着千亦,直接把嘴张开了,露出两排白牙。

之后一路上都很安静。

汽车从他们身边开过去发出轰隆的声响,五彩的霓虹灯像是很远很远的天上撒下的光,落在人的身上,看上去十分美丽,说不出的圣洁。

经过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的时候,子溪问千亦:“上次被你拿走的法国娇兰呢?你又不用香水,什么时候给我?”

“我早就给你了,就在上次慕菡姐姐的红色箱子里,我知道你原本就是要给她的,我替你送了,不要太感谢我哦!”

子溪一听,立刻红了眼,差点左脚绊着右脚:“什么!红色箱子?那个箱子她早就不用了,那天会拿出来是托我去转卖的!你居然就那么放进去了?”

“是呀,我也是后来才知道,可是你已经把那个箱子拿去转卖了,就没告诉你。”千亦对他嫣然一笑,说得好不无辜。

子溪更加郁闷了,满头黑线……呜呜呜,他辛辛苦苦用了各种渠道才买到的一瓶法国娇兰,居然就这样,说没有就没有了!啊!

听着两人的讲话,虽不参与,但尚一仍嘴角微扬,眼中透着些许的暖意。这样的日子,虽然也和以前一样不用自己说太多的话,但感觉是不同的。

有时候仔细留心,会发现身边总是有着各色的人,至少迷魅里对她友好的人还是很多的。练习礼仪时,会偷偷看她的慕容楠萱,看她犯花痴不知什么时候会跳出来打她的洛冰,喜欢无时无刻粘着自己,会刮自己鼻子的子溪。

尤其是子溪,和自己相处的时间最长,时间久了,知道她外表冷漠心却不似这样,说话和眼神里也不会再像开始那样透着拘谨,还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,真和他那副高大阳光的外貌完全不搭边。

“啊啊,小一一,你居然在笑,真的哎!”

“尚一姐姐为什么不可以笑啊,拜托,她也是正常人好不好!”

又是熟悉的大惊小怪,子溪总是以发现她的情绪为目标,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事。尚一无奈,摇头:“我不可以笑吗?”

什么叫不可以笑吗?看见尚一笑,就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,哈雷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撞一次地球一样,百年难得一遇啊!这还是他,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见尚一因为他在笑呢!

“小一一,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呢。”

尚一微微点了点头,目视前方,不再多说。

见此,千亦偷笑,在尚一看不见的背后,头向左侧肩膀歪着,伸出两根骨节匀称的手指,像象牙般洁净,冲子溪晃了晃,露齿一笑。

子溪宠腻的掐了掐千亦的小脸,当他准备也回千亦一个鬼脸的时候,尚一突然停了下来,子溪不知道还继续走着,差点踩着她。

前面是一群张牙舞爪的男生,流里流气,里面最醒目的是一张潇洒英俊的脸,高高的个子,华丽的衣裳,拿着个酒瓶,和这些人站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。在看见尚一的一刹那,握着酒瓶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,收起放荡的样子。

半晌,张嘴却是一副阴阳怪气的口气:“哟!这不是迷魅里正红的仙女姐姐嘛?来来来,陪我们一起喝酒吧。”话毕,引得面前的一群小混混嗤笑不已,随声附和的也不少。

尚一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冷,若说平时只是淡漠,此刻怕是已经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了。说不出是什么原因,尚一的潜意识里就是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,看见他就会想起自己心底陌生的感觉,这种感觉让尚一第一次觉得害怕。

那天,他说他叫,沐景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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